《游褒禪山記》 學(xué)案1 （北京版選修4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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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1 8、游褒禪山記 課文指津 《游褒憚山記》是王安石變法前在舒州（今安徽省安慶市）任職時所寫的名作。從表面上看，這是一篇游記，但細(xì)讀全篇，便知不是以記游為重點，而是借記游寫感想、發(fā)議論，是游記文的變格，又是議論文的特殊樣式，可以說是一篇游記式的論說文。 作為一篇游記，本文按照游程的順序，有層次地描寫了山水景物和名勝古跡。一開頭，敘述褒憚山名稱的來歷，其次寫游山洞及出洞后的心情，再次寫游覽的感想，最后補寫零星體會和同游之人及游覽日期。作者根據(jù)自己敏銳的觀察和親身的體會，用生動的語言，精練的筆觸，神形畢肖地把一般人容易忽視或遺忘的自然景色，圖畫般地再現(xiàn)出來，使讀者產(chǎn)生一種仿佛身臨其境的感覺。但是作者意不止此。但不是純客觀地描繪山水，而是在刻畫奇妙景色的同時，把自己對生活的認(rèn)識，寄托于游山探奇的感受之中，使自然景色與人生哲理契合無間地結(jié)合在一起，把記游與說理巧妙地熔于一爐。 答疑解惑 本文是怎樣把治學(xué)的道理寓于記游的過程中的？ 提示：這篇文章以記游為載體，因事說理，生發(fā)議論，闡釋學(xué)人治學(xué)的道理。這從文章的組織結(jié)構(gòu)上也可以看得出來，如文章開篇對華山民、慧空祥院、仆碑由來的考釋，即非一般的寫景文字，而具有學(xué)人的實證精神。又如文中寫游華山后洞的經(jīng)過，先寫后洞幽深、昏暗、寒氣襲人，次寫景色越進越奇，再寫游者越深越少，又寫“有怠而欲出者”要求出來，作乾遂一之俱出，最后寫既出之后悔恨未能極盡游覽之樂。記游部分依次寫來，盡陳所見，波瀾起伏，這自然是寫景的妙筆。但作者意在以探幽尋勝比喻學(xué)人治學(xué)，入之愈深，則所獲益精，只有不屈不撓地深入探索，才能獲得成功，達到“世之奇?zhèn)ァ⒐骞?、非常之觀”的至高境界。作者最后寫倒在路邊的碑，“其文漫滅，獨其為文猶可識，曰‘花山’”，進而考究今人讀音之誤，與篇首相呼應(yīng)，結(jié)構(gòu)嚴(yán)絲合縫，脈絡(luò)清晰。 資料剪輯 關(guān)于“說” 說，是古代議論明說一類文章的總稱。它和“論”沒有大的差別，后人統(tǒng)稱說理辯析類文章為論說文?！段恼罗q體序說》云：“說者，釋也，解釋義理而以已意述之也?！比纭恶R說》《捕蛇者說》《黃生借書說》等，都是這類文章。 名作欣賞 探湖遇險 徐霞客 十三日，出山門，循麓而右，一路崖壁參差，流霞映采。高而展者，為板嶂巖[1]。巖下危立而尖夾者，為小剪峰[2]。更前，重巖之上，一峰亭亭插天，為觀音巖。巖側(cè)則馬鞍嶺橫亙于前[3]。鳥道盤折，逾坳右轉(zhuǎn)，溪流湯湯[4]，澗底石平如砥[5]。沿澗深入，約去靈巖十余里，過常云峰[6]，則大剪刀峰介立澗旁[7]。剪刀之北，重巖陡起，是名連云峰[8]。從此環(huán)繞回合，巖窮矣。龍湫之瀑[9]，轟然下?lián)v潭中，巖勢開張峭削，水無所著，騰空飄蕩，頓令心目眩怖。潭上有堂，相傳為諾詎那觀泉之所[10]。堂后層級直上，有亭翼然面瀑，踞坐久之。下飯庵中，雨廉纖不止[11]，然余已神飛雁湖山頂[12]。遂冒雨至常云峰，由峰半道松洞外攀絕磴三里，趨白云庵；人空庵圮[13]。一道人在草莽中，見客至，望望去[14]。再入一里，有云靜庵，乃投宿焉。道人清隱，臥床數(shù)十年，尚能談笑。余見四山云雨凄凄，不能不為明晨憂也。 十四日，天忽晴朗，乃強清隱徒為導(dǎo)。清隱謂湖中草滿，已成蕪田，徒復(fù)有他行，但可送至峰頂。余意至頂，湖可坐得；于是人捉一杖，躋攀深草中，一步一喘，數(shù)里，始?xì)v高巔。四望白云，迷漫一色，平鋪峰下。諸峰朵朵，僅露一頂，日光映之，如冰壺瑤界[15]，不辨海陸，然海中玉環(huán)一抹[16]，若可俯而拾也。北瞰山坳壁立，內(nèi)石筍森森，參差不一。三面翠崖環(huán)繞，更勝靈巖，但谷幽境絕，惟聞水聲潺潺，莫辨何地。望四面峰巒累累，下伏如丘垤[17]，惟東峰昂然獨上，最東之常云，猶堪比肩。 導(dǎo)者告退，指湖在西腋一峰，尚須越三尖，余從之。及越一尖，路已絕；再越一尖，而所登頂已在天半。自念《志》云[18]：“蕩在山頂[19]，龍湫之水，即自蕩來[20]?！苯裆絼轁u下，而上湫之潤[21]，卻自東高峰發(fā)脈，去此已隔二谷，遂反轍而東，望東峰之高者趨之，蓮舟疲不能從[22]，由舊路下。余與二奴東越二嶺，人跡絕矣。已而山愈高，脊愈狹，兩邊夾立，如行刀背。又石片棱棱怒起，每過一脊，即一峭峰，皆從刀劍隙中攀援而上，如是者三，但見境不容足。安能容湖？既而高峰盡處，一石如劈，向懼石峰撩人[23]，至是且無峰置足矣。踴躍崖上，不敢復(fù)向故道，俯瞰南面石壁下有一級，遂脫奴足布四條，懸崖垂空，先下一奴，余次從之。意可行攀援之路，及下，僅容足，無余地。望巖下斗深百丈[24]，俗謀復(fù)上，而上巖亦嵌空三丈余，不能飛陟。持布上試，布為突石所勒，忽中。斷復(fù)懸之，竭力騰挽，得復(fù)登上巖。出險，還云靜庵，日已漸西。主仆衣履俱敝[25]，尋湖之興衰矣。遂別而下，復(fù)至龍湫，則積雨之后，怒濤傾注，變幻極勢，轟雷噴雪，大倍于昨。坐至暝始出，南行四里，宿能仁寺[26]。 十五日，寺后覓方竹數(shù)握[27]，細(xì)如枝；林中新條，大可徑寸[28]，柔不中杖[29]；老柯斬伐殆盡矣[30]！遂從岐度四十九盤[31]，一路遵海而南[32]，逾窯岙嶺[33]，往樂清。 注釋： [1]板嶂巖：一名鐵板嶂，石色深褐，方展如屏，故名。 [2]小剪刀峰：因山頂峰尖似剪，故名。另有一峰與之相似而大，謂之大剪刀峰。 [3]馬鞍嶺：雁蕩山東、西內(nèi)谷的界嶺。 [4]湯（shāng傷）湯：水大流急之貌。 [5]砥（dǐ底）：磨刀石。細(xì)者為砥，粗者為礪。 [6]常云峰：一名靈府山 [7]介立：獨立。 [8]連云峰：亦名連云嶂，著名的大龍湫瀑布即由此峰傾瀉而下。 [9]龍湫之瀑：即大龍湫瀑布。萬斛飛瀑從連云峰190米高處噴涌下瀉，轟雷噴雪，氣勢極為雄偉。大旱之時，瀑水則如素練輕紗，飄忽崖際，秀美可愛。清人袁枚有詩云：“龍湫山高勢絕天，一線瀑走兜羅棉。五丈以上尚似水，十丈以下全是煙。況復(fù)百丈至千丈，水云煙霧難分焉?！? [10]諾詎那：亦譯為“諾詎羅”，十八羅漢之一。此指四川高僧羅堯運，相傳他在晉永和中率弟子三百，東來雁蕩，見大龍湫瀑布，嘆為觀止，遂坐化于此。后人因而起塔建寺，尊為開山祖師。 [11]廉纖：形容細(xì)小。 [12]雁湖山：一名雁湖岡，海拔約1000米。山頂之湖即為雁蕩，一名平湖，為秋雁棲息之處，雁蕩山亦由此得名。 [13]圮（pǐ痞）：毀壞。 [14]望望：去而不顧之貌。 [15]冰壺：盛水的玉壺，比喻潔白清澈。語本鮑照《白頭吟》：“直如朱絲繩，清如玉壺冰?！爆幗纾涵傆袷澜?，形容清潤潔凈。 [16]海：指東海。玉環(huán)：島嶼名，今為浙江省玉環(huán)縣。島上有玉環(huán)山，西北與雁蕩山隔海相望。一抹：猶言一長條。 [17]垤（dié跌）：蟻封。此泛指小土堆。 [18]《志》：指《大明統(tǒng)一志》。 [19]蕩：指雁湖。 [20]這條記載是不確切的。徐霞客本著“學(xué)務(wù)實效，經(jīng)世致用”的精神，冒著葬身深壑的危險，二十年間兩次攀登雁蕩山頂，終于勘明大龍湫瀑布的源頭和雁湖的確切位置，糾正了舊《志》的謬說。 [21]上湫：指大龍湫。 [22]蓮舟：即《游天臺山日記》中所述及的蓮舟上人。 [23]向：從前。撩：撩撥，挑弄。 [24]斗：“陡”的假借字。 [25]履（lǚ呂）：鞋。敝：破。 [26]能仁寺：宋初僧全了先建庵于此，咸平二年（999）始建寺，有“雁山第一剎”之稱。 [27]方竹：亦稱四方竹，莖呈鈍圓角四棱形，可制手杖。數(shù)握：幾把。 [28]徑寸：直徑一寸。 [29]中（zhòng）：適合，符合。 [30]柯：枝條。殆（dài代）：近，幾乎。 [31]岐：同“歧”，岔路。四十九盤：嶺名，一名丹芳嶺。元人吳元梅有詩云：“雁蕩之峰何邃幽，四十九折盤鳥道，三千余尺飛龍湫?！? [32]遵海而南：沿著（東）海邊之路南行。 [33]窯岙（ào奧）嶺：在樂清縣東北。 【閱讀鑒賞】 讀罷徐霞客的這篇游記，不能不嘆服他追求科學(xué)的精神，感佩他一往無前的勇氣，贊賞他堅忍不拔的毅力。 這篇游記寫的是徐霞客首探雁蕩的情況，時間在1613年，當(dāng)年他27歲。 他在觀賞完大龍湫瀑布驚心動魄的景觀之后，想起《大明統(tǒng)一志》上說，大小龍湫的水都是山頂雁蕩（雁湖）流下的，便抱“學(xué)務(wù)實效，經(jīng)世致用”的原則，決心弄個究竟。期間遭遇的困難是難以想像的：在山石嶙峋的高峰間攀登，在窄如刀背的山脊上行走，還用仆人的綁腿布連接起來從懸崖上吊下去探路，在攀回崖上時綁腿布被尖利的石頭磨斷，他幾乎墜崖而死！此次探湖他的收獲是，發(fā)現(xiàn)了《大明統(tǒng)一志》上記載的錯誤，雁蕩山最高峰上非常狹窄，連一雙腳都難以容納，怎能容下一座雁湖？至于大小龍湫的源頭和雁湖的確切位置，他此次并沒有弄清，但他心中總裝著這個問題，直到20年后再攀雁蕩山才把它徹底弄清。他的精神勇氣和毅力是值得我們永遠(yuǎn)學(xué)習(xí)的。 我們也欽佩徐霞客的文學(xué)功力。《徐霞客游記》歷經(jīng)300余年，不但被保存下來，而且不脛而走，廣為傳誦，這應(yīng)歸功于作者的文學(xué)功底。這篇游記正顯示了徐霞客的文學(xué)老化和寫作特色。 作品簡潔、活潑、生動、傳神，山山水水都顯現(xiàn)出不同的風(fēng)貌特征。如寫大龍湫瀑布，“轟然下?lián)v潭中，巖勢開張峭削，水無所著，騰空飄蕩，頓令心目眩怖”?！稗Z然”寫其聲勢，“搗”寫其威力，“巖勢”三句寫山勢，下二句寫瀑布形成的原因和形態(tài)，后句寫主觀感受。短短26字，寫得有聲有色有形、有景有理有趣。寫山：“諸峰朵朵，僅露一頂，日光映之，如冰壺瑤界，不辨海陸，然海中玉環(huán)一抹，若可俯而拾也?！薄吧接撸褂M，兩邊夾立，如行刀背。又石片棱棱怒起，每過一脊，即一峭峰，皆從刀劍隙中攀援而上。”用比喻、夸張手法；“望四面峰巒累累，下伏如丘垤[17]，惟東峰昂然獨上，最東之常云，猶堪比肩?！庇脭M人、對比手法。均形象、逼真，令人嘆為觀止。徐霞客確是一位描山繪水的高手。難怪前人稱他的文筆“天然旁趣，自然奇警”（清潘次耕語），贊美《徐霞客游記》“當(dāng)為古今游記之最”，是“世間真文字、大文字、奇文字”。 【思考探究】 1、本文對探險路上的風(fēng)景進行了生動的描寫，認(rèn)真閱讀文章，看看作者的風(fēng)景描寫有什么特點？ 2、文題為《探湖遇險》，從文中來看，作者一行遇到了哪些險？最險處在哪里？ 3、作者根據(jù)自己的行蹤，把一路的風(fēng)景記了下來，這種寫法在游記中是常見的，這叫什么寫法？ 【思考探究答案】 1、本文風(fēng)景描寫的特點是：簡潔、生動、傳神（參見“閱讀鑒賞”?）。 2、險就險在：在山石嶙峋的高峰上攀登，在窄如刀背的山脊上行走。最險的地方是到了高峰的盡頭，連放腳的地方都沒有了，于是用仆人的綁腿布連接起來從懸崖上吊下去探路，在攀回崖上時，布被磨斷，他幾乎墜崖而死！ 3、游記中的這種寫法叫做“移步換景”，是游記中常用的一種寫法。 111